岭南有贾郑蓝，尝质布贩米，经年，终聚得万贯家财千顷良田。三十岁上，或言之：“担米获利点滴，细磨以成精面，耗时虽倍，然利十之！”蓝然，是以广置水车，造磨坊百座于宅前红水畔，又添劲驴逾百旦夕而作，蓝愈富。
     越明年，众驴苦其苦，渐堕，坊之出日减。蓝恼，然苦无良方。某日，或又言：“可赏所产丰者，余者见之，定欣然尽力。”蓝大喜，告于众驴曰：“是日起，日产最丰之十驴，可食以拌香油之豆，余者枯草如故。”众驴戚戚，旋复喜，尽力以争美食。
     百驴中稍壮者仅十之一二，月余后，得豆之驴只十有六头。然有一褐驴，体高身健、毛齐肤滑，声之亮隐为众驴之首，劳作所得亦为驴魁，故每日之豆未断。是以，众驴敬，褐驴荣之。

     一日，褐驴行走间见一黑驴，然其擦身而过孰若无睹。褐驴不忿，责其无礼。黑驴嗤之：“尔，一驴耳；余，亦一驴。奈何敬汝？”褐驴面有得色：“百驴中每日食豆者，仅余一驴！汝有何能？可曾得豆？”黑驴答曰：“未曾。”褐驴声愈亮：“吾劳苦而作得美事，汝饱食而无为，本当敬我等有能者，发奋勉力以取美事，然汝目无旁人不知进退，何恃之有？！”数十围观之驴轰然喝之，然其言。

     黑驴面无愧色，目带讥诮，环视众驴，曰：“食豆者，驴也；食草者，亦为驴。食豆者，奴焉；食草者，亦为奴。尔等何能之有？何荣之有？所傲者何来？其以食御汝，以食之异离我等，汝等不思若何不为奴，却美其食安于斯，悲哉！”

     言罢，黑驴越众而去。余之驴皆傻其言，亦散。